第三章:暴雨前的裂痕,與獵物的體溫

    「媽的，你這個當狗的懂個屁帶路！老子覺得該走山路，地勢高才看得到救援！」

    阿強那粗暴的吼聲在潮濕的密林入口炸開。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老大，一隻滿是老繭和菸草焦油黃漬的大手，狠狠地推在我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我順從地往後退了幾步，腳下一滑，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泥濘的草地上。

    我沒有反抗，只是抬起頭，任由幾縷濕透的碎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。我那雙刻意放大恐懼的眼睛裡，此時恰到好處地噙著一抹屈辱與無助的淚光。我一邊用手撐著地，一邊瑟縮著肩膀，聲音顫抖得不像是個成年男子：

    「強、強哥……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要搶你風頭的。我只是、只是看那邊的溪水比較清澈，覺得跟著水源走，大家才不會脫水……如果你想走山路，那你帶路吧，我聽你的……」

    我將一個被生活碾碎自尊、習慣了逆來順受的沒落富二代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
    「呸！窩囊廢，活該你家破產！」阿強狠狠啐了一口，朝地上吐了口濃痰，那副外強中乾的粗鄙模樣讓在場的女性同時皺起了眉頭。

    「阿強，你夠了沒有？！」

    一聲嬌喝響起。出乎意料，第一個站出來的竟然是林蔓。這位平時把我當狗使喚的千金大小姐，此時看著滿身泥濘、顯得無比可憐的我，大小姐的佔有慾與對阿強的嫌惡瞬間爆發。她踩著爛泥衝過來，一把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，甚至不顧我身上的污泥，用她那雙原本嬌嫩的手替我拍拍衣服。

    「李遠再怎麼樣也是我帶上船的人，你算個什麼東西，也敢動手打他？」林蔓轉過頭，傲慢地昂起下巴，那雙美麗的杏眼裡滿是刻薄的輕蔑，「一隻身上發臭的癩蛤蟆，力氣大很了不起嗎？下船後要是沒有我們林家，你那家破酒吧明天就被查封！李遠，我們走溪流，不理這個瘋子！」

    在林蔓拉起我的那一刻，因為重心不穩，她那具柔軟、散發著淡淡香奈兒餘香的嬌軀猛地撞進了我的懷裡。

    雖然隔著破爛的絲綢禮服，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胸前那兩團驚人的彈性與溫熱。在海水的浸泡下，她那件原本高貴的洋裝此時近乎半透明地貼在肌膚上，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細腰與飽滿的輪廓。她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口，正死死抵在我的胸膛上，傳來一陣令人血脈賁張的酥麻感。

    「謝謝妳，林蔓小姐……我、我沒事的。」我急忙低下頭，臉上一片通紅（當然是我刻意逼出的氣血），慌亂地往後退了一步，彷彿一個未經人事的純情大男孩，被眼前的香豔畫面嚇得手足無措。

    我這副純情、懦弱且絕對服從的模樣，讓林蔓心中升起了一股極大的滿足感與安全感。在這個法外荒島上，比起粗暴不可控的阿強，我這個隨時能任她拿捏、又會心疼她的軟弱男人，才是她最完美的港灣。

    此時，一直冷眼旁觀的名模 Vivian 也扭著水蛇般的腰肢走了過來。

    她那身高達178公分的魔鬼身材，在被海水撕裂的緊身短裙包裹下，顯得尤為惹火。一雙修長白皙的大腿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，甚至能看到幾處被樹枝劃出的細小血痕，反而增添了一種驚心動魄的殘缺美。

    Vivian 嫌惡地瞥了阿強一眼，隨後那雙勾人的狐狸眼在我的身上轉了一圈。她那塗著精緻指甲油的手指，狀似無意地搭上了我的肩膀，指尖輕輕在我的鎖骨上滑過，帶來一陣冰涼而酥癢的觸感。

    「哎呀，人家也覺得李遠小弟弟說得對呢。強哥那粗魯的力氣，留著一會兒砍柴不好嗎？何必對小孩子動手動腳的～」Vivian 的聲音酥軟入骨，說話時，她那傲人的上圍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手臂，眼神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放浪與挑逗。

    兩個頂級尤物的示好與依賴，讓一旁的阿強氣得臉色鐵青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，眼中的怨恨幾乎要化為實質。他死死盯著我，又盯著這三個女人，心中的扭曲正在成倍放大。

    很好，這正是我想看到的。阿強越是憤怒、越是孤立，他作為「惡魔」的動機就越完美。

    而此時，唯一沒有被美色與情緒干擾的，是女律師白芯。

    白芯推了推黑框眼鏡，那雙冷靜、知性的眼睛在我、林蔓、以及阿強之間來回掃視。身為法律界的不敗神話，她習慣去觀察每一個微表情。

    我立刻收斂了所有情緒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，低著頭，雙手侷促地抓著衣角，有些害怕地看著白芯。

    白芯看著我那雙清澈（偽裝）而恐懼的眼睛，又看了看地上阿強留下的粗暴腳印。在她的邏輯思維裡，李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，在物資分配和體力上都處於絕對的弱勢，甚至差點被阿強暴力對待。這樣的弱者，最需要法律和團隊的保護。

    白芯冰冷的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憐憫。她走上前，伸出那雙修長、帶著一絲律師幹練氣質的手，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    「李遠，做得很好，你的判斷是正確的。」白芯轉向眾人，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，「阿強，少數服從多數。如果不想單獨行動，就跟著李遠。李遠，接下來由你帶路，我在你後面，別怕。」

    「好、好的，白律師。謝謝妳們……」

    我唯唯諾諾地點點頭，再次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。

    轉過身的剎那，密林的陰影瞬間將我的臉吞噬。地表上，三個女人正為了尋求庇護而一步步向我靠攏；地底下，那座沉睡的墮落基地正靜靜等待著主人的歸來。

    信任的基石已經築起，她們的體溫、她們的依賴，都將成為勒緊她們脖子的絲線。

    惡魔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。接下來的幾天，我會陪她們好好玩一場「荒島求生」，直到……我與阿強單獨出門的那一天到來。